荫翳礼赞

我的孤獨在這個世界里變的更加沈重之前未曾減退。

我种下一片桃花林的时候便到了凋谢的时节。

逻辑总是正确的证明这个循环的道理，花为什么凋谢，为什么不停留，为什么留着新芽待长都是一个不变的定律。而我的逻辑和花的逻辑不同，花证明了我的逻辑不符合她的生长过程，证明了浇灌的时间和切入点不对，而作为一个植树者很是惭愧。植树者忘记了野蛮生长的自然定律，不管是用力过猛还是不管不顾都是下策，植树者的相对论没有任何比较对象，他不能对花用力，不能一直擦拭灰尘，修剪花型。植树者是失败的。

唯一没有错的是那些都被抛开的外界因素。生活就是这样，一不留神，你的桃树可能也死了，因为你的错误，你粗糙的手感会改变树皮的呼吸，她变的脆弱，敏感加剧，她受不了风的侵蚀。

植树者，你怎么如此的笨拙，你无法打动的是一棵奔跑的树抑或是一棵缩在土里的树呢。你无法使她健康，无法用医生的药水让她顺应自然。一切都是虚幻无奈的。

而你把伤留在了她的肉里。

ps:如果一切真实，世界便是假象。如果一切模糊，那是因为我只看到了眼前的路。

外婆，我终于去了你一直想去的普陀山拜拜，也替你祈福了，因为你告诉我观音娘娘住在那里，这是真的。

你刚刚离开这个世界，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件事。我只是慢慢浮现所有与你发生的事，一点一滴的努力回想。最常出现的是你对我充满期待的眼神，希望我好，又怜悯我和妈妈艰苦的生活，你总是怀着对自己的责备和担忧，希望能多帮助我们一些。这份担忧触及你所有的孩子们，触及你全身的力气和情绪，在你永远吸不灭的烟里，在你在街头摆摊买茶叶蛋和香烟的摊位里，而我和妈妈总是收到你的惠赐。

记得我考上大学后你欣慰的眼神，不住的发烟给我抽，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怪异的艺术系学生，而你总是视之泰然，在我还是中学生的时候，你让我知道了动物世界里弱肉强食的法则和他们的生存本能，你用一股强硬的精神力让我的性格也变得更加要强，我不喜欢输，明白了感恩图报。这和你的馈赠和照顾永远分不开。在你身上，我学到了处事的态度和善良的情感。

外婆，很遗憾我没能让你看见我的媳妇，她还没有出现，很遗憾让你见到的那个女孩嫁作人妻，那是唯一你见过的一个。其实我很慎重也经过了思考，但在你看来我是草率的。不过请你不用担心，我会找到我的另一半并跟她讲你的所有故事。

外婆，我总是梦见山口村子里你养大孩子的老屋，想起要走过独木桥穿过一片田，和远远的迎出来的老黄狗，我记得他有一次中毒死了，后来又神奇的活了，你说狗闻了地气就可以解毒。我记得你养的猪，两头，在栅栏里，你在灶台做猪食的身影，食物主要是芥菜和剩饭，芥菜好生长，我想猪也吃的开心。老屋边上有条溪水，只有春天才有水，背后就是山的峡谷，小时候哥哥带我走进去过一次，在我印象里，那里是绝对的世外桃源。外婆，你放心，在我有钱了以后，我会在那个老屋重新盖一栋漂亮房子。

你姓童，萧山人，战乱带着孩子南迁，这个现代社会没有关于你的人和资料，而作为外孙，这些记忆永远是我最宝贵的东西。我不再是那个会乱扔鸡蛋玩耍的小男孩了，我会照顾好妈妈。

外婆，一路走好。

外孙 2011－10－22